如题。只有两个人来上班,Tao在认真负责地辛勤工作着,我在对角线的地方小小偷个懒。
办公室里奇冷,大概是暖气关了一周之后供暖有点跟不上,只能在室内穿上外套,跟在南方一样。我觉得冬天没有供暖的地方真的不适合人类生活。
昨天一晚上没睡着,因为喝了一大杯黑咖啡,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得跳,一下一下节奏钝重。咖啡因渗透进每根血管,如果化学够好就知道什么物质才能用来中和它的存在。看着天花板,手机,靠垫跟窗户发呆,用尽各种自我催眠的方法,毫无斩获。默默熬到了早上,遮掉黑眼圈,精神奕奕地出门。
流水账。一些话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用不动脑的方法。
2011年的最后一天,送别老友,整理东西准备搬家。每次搬家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彪悍得像男人,闷头干活,动作迅速,一言不发。然后折腾一天,会很少见地觉得饿,吃到热腾腾的食物就觉得很开心。可惜这次赶上大感冒,再没精力出去聚会,庆祝传闻中末日年的到来。
又不知不觉把2011年过完了。2000年后的日子过得太快,年份像跳表一样,又像拍电影,打出一行字就是几年后了。跟苯苯说,既然闲着那写个总结吧。总结的一个好处,是它通常可以帮你记得更多的事。坏处是如果当下放进太多激烈的情绪,日后再来看常常觉得不知所谓。情绪就是这样冲突的东西,讲得太直白就会接触空气快速氧化变质。到底是代替脑力的一种流水记录,细节无需再提,记忆自会对号入座。
离开巴黎,是最后快速的决定。跟Heloise在桃园机场分别,前一年整年前赴后继的破事,努力心平气和,但仍常常控制不了情绪,她陪我过了这段混乱辛苦的时间。我们认识从争吵两岸问题开始,她是我遇过最善良的人,爱自称小岛子民但讲很烂的台语,全家人都在做慈善,满心阳光积极看不到一点阴暗面,是会在花园折气球送给路过的小朋友的人。那时候自己快得抑郁症,不停奔波,睡不着,或是一早醒来发呆。有时候我无端跟她吵架,或是说着说着就开始哭,她一边开车一边手忙脚乱,百般忍让我,总是要拉我出去晒太阳或是去旅行散心。从未如此放心信任把生活破绽摊开给另一个人看,尽管知道我的庸人自扰最终她无法理解,而事情最终也还是需要自己一步步解决,但这段细心陪伴对我已意义重大,会一直心怀感激。我常常取笑她空有智商但做人太单纯会被欺负,后来才觉得也许这就是生活的大智若愚,是自己再怎样也达到不了的幸福状态。再后来,走在乌烟瘴气的北京街头,更想念清澈如镜的她,想念一起度过的纯粹的时光。
回到北京暂居。说暂时,自己也不知道会呆多久。从来对这个城市都没有任何偏爱,兜兜转转还是来到这里,却仍觉得不会久留。大而熙攘的城市,却总觉得黯淡逼仄,大片忙碌穿梭的陌生人群,光线与遮蔽,是复杂人类开垦出的博弈共处的地盘。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也许命运把你带到这里,自有它的安排。既然不会知晓,也很难抗拒,不如随遇而安。
随遇而安。我曾听过两段关于流水跟岩石的话,一段几乎是十五年前,说流水中的岩石虽然能将流水暂时分开,但分开的流水却终将重合。今年又听到另一个版本。从来都不善长吸取前人经验教训,难以应付各种概率下的复杂结论分析。只有自己验证,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更何况是可遇不可求。时间的概念因而变得很模糊不可控,不知界限,最后不是柳暗花明,无非就是山穷水尽,两样都是硬要走到底才看得到的结果。我说,看似一直是自己在做决定,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是被选择的那一个,只是心甘情愿。
2011年是值得被纪念的一年。前后诸多波折,年底都可一笔勾销,打了欠条的自然按息累计到明年。希望2012仍然是有故事的一年。人生虽然看起来很长,其实不过翻手间。天黑一次又亮一次,一天又过去,时间毕竟有限。珍惜身边人事,遵从自己的心志,不必成为统计样本,不需依循现世规律。世界尚大,身心轻便才能自由进入探寻这片广袤。唯独那些少数进入意志的事,要狠得下心也要豁得出去,因为你不知道明天跟意外,哪个会来得更快一点。
为了找一张大头照,我们翻了翻旧照片。看看过去惨不忍睹的青涩模样,跟近几年各自与朋友在天南海北的照片。Amy说,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容易不快乐。因为我们都不是开心的人,只有跟热闹的人在一起才能快乐起来。我说是,就是这个样子。
几轮聚会去散去,不是特别冷的天气,我们悠悠地散步回去,热的咖啡洒在手上,静静聊天。
老同学聚会,许久未见,大家热烈地更新各自近况与诸多同学的八卦,工作发展,结婚生子。还是容易在欢乐的人群里晃神,一直怀疑自己是否脑容量太小,总是接收不了太多的信息。自在,却无法深情融入,调动不起的积极性,注定无法成为庞大社群生活的一分子,于是在众多齿轮环环相扣的运作中离群索居。
还是热爱现在的生活状态,父母安康,一份喜欢的工作,几个好友,可以大笑也可以大哭,独立的生活,要走要留都自由,心是满的。长久以来点位的思考因为一些点拨慢慢理成逻辑,只要回归成一个函数,就可稳固存在。且你知有人与你以同一频率在花团锦簇的世界里冷清生活,退几步,看待这个落寞的人间。
想要的生活只是这么简单,我们却无法同行。
周末的早上醒来,简单打扫房间,叠衣服,换洗床单,泡杯咖啡,看一阵子书,回复一些邮件,把在听的歌设成单曲循环播放。
十一月快要过去,最冷的季节快要来。很想要过圣诞,看满街的树挂满闪闪的铃铛,毛茸茸的红帽放在小店里售卖,咖啡店的杯子全部换成圣诞杯,下大雪,偶尔抬头会看到有圣诞老人在偷偷地爬墙,穿着厚厚大衣的人们在市集热闹地买热红酒,或者一家人出游,小孩子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跑。
也许这也是所谓的外部性,围绕内核展开的一系列链接到现实的复杂情节,终究不过是一场幻象。可是它必须存在,才能在繁花似锦中找到依索。自由主义的人都是寂寞的,说出来的都是错。这句话说得多好。
黑暗里的对谈,我试图讲给你听,但是已说不清楚。不知从何说起。或者说再多也是枉然。或者什么都不说你已经明了。
可是我莫名豁然。
80层的高空,天气阴冷。俯视窗外,马路上车辆川流,不远处三个高楼耸立。空气污浊,把所有距离拉远,整个城市似乎陷在混沌中。突如其来的难过,难过地快要哭,在接连不断的生日欢乐里显得这么煞风景。
我初次见你,在一家很平常的餐厅,我们被简单介绍,不痛不痒地聊天。下一刻再遇到已是千里之外的郊区山顶,开始共同的一年生活。日子忙碌,做不完的事情处理不完的琐碎,互相亲切陪伴,游山玩水周游列国,安全范畴里客气相待。事实上,这几年里我从未觉得了解你。一直以为你是坚强的人,娴熟地控制情绪,自如地应对人情世故,直到这一刻你在昏暗吵闹的酒吧在亢奋激昂的觥筹交错里忽然掩面哭泣。
我初次见你,你住我对门。你有太多烦恼,都是自寻烦恼,跟你出去总是霉运不断,所以我们只能常常取笑你,但很多事确实是依靠你的胡搅蛮缠才最终得以成行。你无厘头地珍惜起现在的相聚,方佛第二天就已经决意要离开,我是否该准备跟你离别说再见。你是我熟识的人里面不靠谱排名前二的,另一个已经连孩子都生了。我想有一天你也会过上这样幸福的生日,一如你一直渴望的一样。
我初次见你,恐怕我们都已经不记得,十几年快二十年的事。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毕竟人生有多少个二十年。互相观望彼此成长路上高低起伏喜怒哀乐,即便无法深刻领悟也在努力感同身受。多年来各自经历已无从从头说起,处境不同确也偶尔带来争执。但知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得志失志,仍会守望相助。这样的朋友,不知道一生中能遇到几个。
我初次见你,在一个烈日暴晒的午后,昏昏沉沉,不知说了什么。自此之后,脑力却逐渐清晰。我有太多混乱无解的题,但你思路太清晰,砖瓦泥石已搭成建筑,这场对谈从一开始已高下立见。日复一日,我不知自己如何维持这风平浪静。花了太久时间等这个对手,出现便是义无反顾,但你不会也不需明白。
世界上有太多讨厌的东西,但你们的存在让我觉得生命充盈。
多事之秋,对我来说是多事之夏。过去很多的事点都爆发在这个炎热的季节,所以我记得烈日暴晒下山顶停滞的空气,在机场来来回回不知道最终会停留在哪里,醉醺醺的晚上走在路上看到稀落的路灯,以及一次次的告别跟离开。因为这些巧合的积累,夏天变得越来越焦躁与繁复。
这两年的夏天事情变得更加具体,就是身体出状况。不是伤筋动骨的硬伤,但是一连串折磨人的小毛病。去年剧烈牙痛,持续痛感让人失去支撑,连续几天整夜无法入睡,全身出汗,吃不下东西,白天也无力起来活动,事实上身边仍有庞大压力与琐事围绕。之后想起来仍心有余悸。那次是离家生活那么久,第一次觉得想要回家找爸爸妈妈。今年仍然小伤不断,强迫自己长时间睡觉与大量喝水,吃平时讨厌的食物,碎碎点点快要让人失去耐心。
有时候踌躇满志,对生活的好奇感可以超越破绽百出的现实社会。有时候困顿,日子无休无止,看不到转折点。夏天莫名其妙被我指责。归咎于它,自我说服,就似乎让人相信只要它一过去,所有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只是仍改不了固执,自己喜爱的就那么多,是自己设下的一个死循环。
今天下班的路上看到晚霞。走出大楼,偶尔一抬头看到天的某个角落,是一种红色,黄色,紫红色的混合颜色,虽然被建筑物挡住,还是温暖柔和。想起几次在圣米歇尔山看夕阳,孤岛似的山,四周大片大片的滩涂,远方有透亮明晰的鹅黄色,成群的海鸥盘旋着飞过,是很美的画面。
那个时候也许我想不到,隔了三年我又回到了这个城市。就像年初在机场再见到Amy,三年前也是在机场最后含泪告别的我们,现在又都回到了这个北方城市。几乎没有寒暄,我们在机场漫不经心地喝咖啡,好像中间各自天南地北的时光自动隐去,完美无痕得衔接到挥手说再见的昨天。
然而除了对于彼此,又有什么还是相同的。又有一个新的世界。生活大概就是这样,所谓经历与积累,都不动声色地埋伏在看似简单的迂回转折中。
一直没有校内的帐号,怕麻烦,但是偶尔还是会Jay的帐号看看新奇的事情。于是,我还是看到了这篇桑电放在校内上的文章。附在最后。
三月是个太多消息的月份。也许在我做下回国的决定的时候,我就应该预料到生活又该被搬回面对各种现实问题的模式里。婚姻,生子,死亡,一下子扑面而来。是应该每一份都搏真感情去用心体会,还是淡淡走过就好。
十年前,我们刚认识,你还念不对我的名字。八年前,大家热热闹闹排合唱的时候,你是哪个站在一边打鼓的人。六年前,各自整理行装去北京。因为开学的舞会,你成了第一个连接起我两边朋友的人。可是隔得那么近的学校,几年间却也没什么联系,只记得每次看到你都是新造型,听说一直在忙话剧。毕业的那年,还一起去听过志愿者宣讲会,想要在四川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后去做义工,最后都没有成行。再后来,我走了。你也走了,去了又回来,又去了其他地方,再回来,又去了另一个地方。所有的这些,还有你那电视剧情的故事,我都是听说。那个0045的号码,在我还用它的时候,没有人来找我问你的干细胞。
我也不想感慨,感慨很老套。当大家都被磨练得成熟稳重处变不惊的时候,我也不想再让自己显露出大惊小怪的幼稚气息。在外面的两年多,有轻松愉快,也有无奈沉重。那些背着包就去机场火车站出游的日子,那些在缓慢RER里奔波的日子,那些熬夜早起拼咖啡的日子,那些长时间失眠压力的日子,统统都变成过去完成式。我常常在想,究竟人生是简简单单安居乐业比较好,还是心有所致开阔open比较好,还是这些根本就形成不了一个问题本身。在台北机场的时候,我重新听到大片国语,对着闹腾腾的人群沉默。
总是一面又期待,一面又避讳真性情的东西。也许各种心情,因为每个人不同的立场,都会由此而不同。什么都设定好的完美,也许也可以被认为是一种尊重跟追求。经历完这些,方佛也是在跟前一个时代说告别。可惜这三月喜怒哀乐的这一切,你都没有回来参与。参与了一部分的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从什么时候起,大家的生活都在飞速地进展,原来并排一起的人们,也开始分门别派。他们讨论婚姻生子房子车子各类生活现实琐碎的事物,我们各自在远处,看着这一切,想着自己下一个出发的时间跟地点。
我问你,幸福是什么。因为我从未真实感觉幸福。那些开心美好的时光,总是很快又被各种困顿所淹没,而且更为无休无止。我们都是想要自由,又无法做到的人。那么究竟哪些才是被安排好的之外仍可以自主选择的事情。然后在世界动帘卷西风乱,人心不古面前,这些独自哀戚悲伤的小事,是否又已经没有必要被推出来探讨。
我们是隔空对谈的朋友。从未真正坐下来面对面聊些什么深刻的东西,也从未深入了解过对方的生活。在各自的意象里,有这样一个天马行空的朋友,完成自己对人生的一部分期望,至少对我来说便是如此。也许某天我们可以叫上各自耳熟的朋友相约上路,目的地应该是南非或者南美,看豪迈的亚马逊河,或者奔腾的动物迁徙
你还没告诉我这个天岚基金究竟是要去做什么。希望有一天,真的会有你的传记出版,也真的会有这个基金会注册,希望我们到时候真的可以为某一群人做些什么。
你的原文,让我转贴一下。望你在广州一切安好。也望芝跟唐结婚的那天,你可以回来参加。
http://blog.renren.com/blog/22850729/718327255
我这长草的地方,它主人终于过来帮它拔拔草了。
看了杨澜对王菲李亚鹏的访谈,听她跟陈奕迅的歌,心里还是觉得无比喜欢。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些无论何时何地,听到想到仍然觉得开心温暖的人事,到底还是美好的。一个人能够遇到对的时代跟团队,天赋潜力被很好地开发,同时个性风格又能够被尊重保存,是件不容易的事。其实我觉得陈家瑛更了不起,让别人自由做自己远比单单做自己要困难得多。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听听歌,写写字。这几年来,感觉自己很忙碌。没有特别的心情,也没有险闲情逸致。不知道是因为终究失去了那份对内心反复检省的心,还是领悟到各种情绪最后仍是无法表达跟记录。无法武断地说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但至少是不一样吧。但还是会随身带着书或者记事本,偶尔还是有值得纪念的东西。
这一年,诸多起伏。第一次看陈奕迅的演唱会,不在北京或者香港,却在鹿特丹。看他在台上疯疯癫癫唱到破音。一段时间痛苦的牙痛。持续穿梭在频繁面试,以及后续一系列没完没了的讨论跟谈判。长时间失眠,几次崩溃大哭到无法自己。慢慢戒掉可乐。大量的咖啡。零下十九度斯特拉斯堡积雪的圣诞节。
有时候觉得人的生活就是个自虐的过程。明明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却偏偏要让自己去冲个头破血流,到头来还对自己说,生活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太过一帆风顺,到老的时候会缺乏回忆。
希望2011可以一样精彩。祝福所有的亲人朋友。也希望自己可以一直拥有自由,跟相信的心。
K说如果我在圣诞前再不更新blog,她就要我踢出链接了,所以我只能加油来更新了。。
早上醒来收到F.I.D.的邮件说今天北京大雪。昨天经过塞纳河边,看到对岸树的叶子已经也开始变黄,不过那种黄绿的交叠还是很美丽。冬天是不是来得越来越早了,我现在坐在桌前背对窗户,也还是感到身后的阵阵凉意。不知道巴黎今年什么时候会开始下雪呢。
转眼上班三个多月。生活开始变得规律,咖啡的摄入越来越重,屋里的咖啡机,公司的coffee bar,cafeteria,还有楼下的starbucks,咖啡跟可乐真的是让人容易上瘾的东西。还是很喜欢La Defense,中午有时候可以在附近散步,坐在路边看风景跟远处的Avenue Charles de Gaulle,有时候又可以逛逛商场买东西。夏令时结束后,天色暗的更早。下班的时候会习惯地看周围的大片灯光,还有一直默默开放的喷玉枕纱厨水池,觉得一天满足而充实。
离开学校之后,反而觉得心情变得清澈,不太有莫名其妙的情绪跟天马行空的想法,开始用简单的方法。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想要做的事,然后好好地实现它。
圣诞节快到了,要准备写卡片给散布在各地的朋友。然后准备年底的意大利之行。
喜欢这种买张机票就可以随时出发的感觉。